多少次我回回头看看走过的路

 DateTime:2012-06-06


四十三年前,我作为千百万老三届知青中的一个小兄弟,随着上山下乡的洪流,插队落户到合川县龙市区古城公社,做了三年新农民,时年十七岁。

往事悠悠,岁月如梦。三年光阴,在人生的长河中,只不过是一瞬间。然而,四十多年过去了,那几年新农民的生活,还有那漫山遍野的桃红李白,那月光下金色的稻浪,那静夜里不停的犬吠蛙鸣,那背着蓑衣的插秧,那顶着烈日的割谷……都在我们每个知青的心中,留下了永远的记忆,构成了我们这一代人永远的知青情结。如今,在即将平安退休之际,我拾起那散落在广阔天地的记忆碎片,把它串成一束小花,祭奠那逝去的青春年华。

知识青年,男生都叫知哥,女生都叫知妹。那时.我们不过十七、八岁,正值“哪个少年不钟情,哪个少女不怀春”的妙龄。但在那火红的年代,在那每天“早请示”、“晚汇报”的岁月,我们对男女之事,却基本上是一片空白。不过,再革命的口号,再贫困的物质、精神生活,也挡不住青春的脚步。

于是,在赶场时相聚的日子,在结伴吃“串串饭”的时候,知哥知妹一个传一个,唱起了优美的“黄色歌曲”。那忧伤的曲子,那优美的歌词,充满对故乡、对亲人的思念,也充满对异性的向往,深深拨动着我们的心弦。如“知青战歌”中 :“美丽的山城,我可爱的家乡。”“美丽的姑娘,你在何方。十八的少年,把你向往”;用“绣红旗”翻唱的“月儿挂在树梢,含着热泪我离家乡”等等,其中,有一首“知哥知妹打成一片,知哥在知妹的眼睛中,看成是自己的爱人,这样的爱情便无敌于天下”,大概是唱出了大家的心声,立刻就在知青中流传开了。

当农民,可不好玩。除了跟社员一样春种秋收,滚一身泥巴,炼一颗红心外,还有繁重的家务劳动。知妹们得应付担水、挑柴、挑煤的重体力活,都想找个男人的肩膀靠一靠。知哥仍得应付生火煮饭、洗衣洗被等女人活。于是,互助式恋爱渐起,成了知青生活中亮丽的风景。

知青恋爱,既没有花前月下的浪漫,也没有烛光摇曳、窗前呢喃的温馨。知哥不会向知妹单腿着地,献上一支玫瑰,大多只有农民式的默默付出。有个男生,为了表达对我们公杜的一个知妹的爱,隔三岔五,便从远隔一百多里的另一个公社赶来,再专门为她上三百里开外的华蓥山挑煤炭。肩挑重担,翻山越岭,风餐露宿,往返近千里,其心之诚,可见一斑。从乡下回重庆,需带回鸡鸭禽蛋等农产品;从重庆回乡下,需带回去肥皂、洗衣粉、豆瓣、莱油等等日用品、食品,每个知青都是大背兜、小背兜,走一趟十分的辛苦。因而,为知妹背背兜成了知哥骑士风度的经典表现。鄙人当年也曾为一个心仪已久的女生背背兜,一口气背了六十里山路,还一个劲地说:不累不累。

“同是天涯沦落人”,在患难中,知哥对知妹的爱可不是一般。除了担煤炭、背背兜之类,有时还得“搓手锤”,动刀动棒。知哥们知道,农村里确实有不少将知青视为已出儿女的淳朴、热情的乡亲,但也有少数地头蛇、本地知青,对城里来的知妹垂涎着呢。为了保护她们,动武是必要的。

1970年9月20日,龙市镇逢集。赶场的知青从四面八方赶来,聚会“打话平伙”。不一会,听说有两个重庆知妹被合川知哥“燥了皮”。这还了得,双方立刻摆开了战场。那场面,颇象李向阳进城:眨眼之间,供销社的锄把、农民手中扁担,

场上的知青一抢而空,赶集的农民立刻四散奔逃。街中间,扁担与鸡鸭齐飞,血花共西瓜一色。经过文攻武卫、枪林弹雨洗礼的重庆知青到底亡命一些,片刻功夫,就把对方打翻好几个,其余皆作鸟兽散。重庆知青也迅速撤离现场。只剩下满街的烂鸡蛋、烂西瓜、烂挑挑及两边看热闹的社员。撤离现场后,重庆知青在附近聚会祝捷,知妹们拿出自己都舍不得吃的大米、干面、鸡蛋,对勇立战功的骑士慰问有加呢。

事后,虽然不少知哥被办了学习班,但几乎再也没有听说重庆知妹被欺侮、被污辱的事发生。

尽管知青恋情如火如荼,但大约是出于对前途问题的考虑,大多数苦命鸳鸯都没有取得突破性进展,随着返城日子临近,只好劳燕分飞。许多知哥,煤炭也挑了,背兜也背了,到头来连恋人的手也没碰过,尽管睡里梦里有过拥抱有过亲昵。回想起来,当初那份纯情,真是弥足珍贵。

普希金说过,过去的一切回忆起来都是美好的。现在回忆那段往事,要感谢那段坎坷生活对自己意志的磨砺,同时要更珍惜和创造今天这美好的日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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